美文欣赏 发表于 2010-7-20 10:40:15

今夜,请做我的新娘

离开之后,我想你不要忘记一件事:不要忘记想念我。想念我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也在想念你。
  ——题记
  一
  若水,回去吧,三年后我一定回来。寒吻了吻怀里的小脑袋,温柔的承诺到,飞机快起飞了。
  你一定要回来哦,回来娶我。若水低声的娇喃着,极不情愿的放开寒的怀抱,眼角还挂着一滴快要滑落的泪珠。
  看着寒欣长的背影消失在候机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坠,飞机起飞的轰隆声在大厅响起,若水跑到外面,眼睛一直追随着寒所搭乘的客机,直到消失。
  那年,若水20,寒25。寒是一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为公司的扩展,派往德国三年。同年的九月,若水进入大学,开始新的一章和漫长的等待。
  大学的生活看似多姿多彩,但对于若水来说并无太大改变。思念是一种毒药,让人沉迷却又欲罢不能。学校的环境很好,梧桐树下的绿荫小道是若水常驻留的地方,捧一本书坐在柔嫩的草地上,那就是若水的整个世界,真可谓是一花一世界,一鸟一天堂了。
  若水没有朋友,性格清淡却又游离,也有人尝试走进若水,但,遥远不可触摸的灵魂又岂是那么容易靠近的。若水像朵悬崖边上的百合,独自绽放,等待着唯一的骑士来采集,而那时候,在若水的心里,只有寒能够破除她心里的防备,拥有她所有的甜蜜。
  二
  大学里,总不缺乏邂逅,或者浪漫,或者莽撞,又或者温暖。若水与安的邂逅应当算是温暖的吧,不经意的出神,撞到了不经意的温暖,就这样算是认识了。安的手心依然残留着若水滑若无骨的柔软和骨子里透出的冰凉,恍若失神,若水浅笑一声便要离开。
  喜欢帕格尼尼吗?
  突兀的一问却成功的留住若水的脚步,回头一笑,算是默认,原来信任也可以这般的简单。之后,若水除了那片绿荫草地之外,就多了个去处——安的宿舍。安是这家大学里最年轻的导师,潇洒的举止,风趣的谈吐,深得学生喜爱,特别是女学生,可是,安却对若水这个飘渺的人儿有着别样的情愫,仿佛能触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安喜欢洁净,不大的宿舍里仅仅有条,男人独有的简洁与大气。一个大大的书架,满满的书,这对于喜静的若水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通常是若水绻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帕格尼你的音乐从音响里泻出来,偶尔是萨拉萨蒂流浪者之歌。而安在厨房里忙碌着,精心烧制每一道菜,若水说她最喜欢的是红烧肉,她来的时候,安总少不了作红烧肉,慢慢的烧,慢慢的酿。
  若水在吃红烧肉的时候,总会露出怀念的神情,她说红烧肉是小时侯最想得到的,因为有妈妈的味道。安知道若水是个有故事的人,但从不问什么,也不刻意去了解什么,亦能感受的到若水心里对一个男人的思念。
  时间不紧不慢的在走,若水也习惯空闲的时候窝在安的宿舍里,看书,听音乐,或者思念。固定的与寒通电话,或者E-mail,只是由最初说不完情话逐渐变成几句简单的问候,也曾有人告戒过若水男人一旦远离就不再可靠,但若水相信寒是不会变的。
  三
  三年期限已到,若水收到一封来自德国的信,很短,却足以摧毁一切。若水,不用等我了,我决定不回来,我要结婚了,忘掉我。若水拿着信,一脸的平静,却在机场等了一天,直至夜幕降临,安才一脸紧张的将失魂落魄的若水带回家。
  若水睁的眼,茫然的接受着寒的背弃,一夜未眠,安陪着她安静的抽泣和不可置信的低喃。是否真如小娴所说,在爱情的世界里,总有一些近乎荒谬的事情发生,当一个人以为可以还清悔疚,无愧地生活的时候,偏偏已到了结局,如此不堪的不只是爱情,而是人生。
  天明,若水开口对安说她一切的过往。
  我生在单亲家庭,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妈妈很疼我,5岁那年,我住院,妈妈为了给我送最爱吃的红烧肉,下雨天,过马路时滑倒,就再也没起来过。从那以后,我住近了孤儿院,我想妈妈,每天趴在窗台边上看外面,对面是栋小洋房,寒就从那间小洋房里出来,走进我的生命,那是他外公的房子,每年寒暑假他都会过来,一陪就是15年。
  寒从小就很优秀,他说要给我世上最温暖的幸福,他知道我对红烧肉的感情,每次都试图做红烧肉,但他实在没有下厨的天赋,每次都很失败,直到他去德国的时候,我都没吃过他做一次的红烧肉。走的时候他答应过我,三年的派遣结束,他就会回来娶我,让我做最幸福的新娘,可是……
  若水哽咽的无法继续,所有等待与思念的绝望都化成泪水,肆意地她脸上泛滥。安轻轻揽住她,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四
  能冲刷一切的除了眼泪,就是时间,以时间来推移感情,时间越长,冲突越淡,仿佛不断稀释的茶。
  看似脆弱的人其实有颗坚韧的心,若水便是如此,时间越长,曾被背弃的苦逐渐被稀释,只是偶然忆起,发觉心还是微微作疼,忘记竟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却也开始习惯不再思念寒。
  依然像没有那场变故一样,窝在安的宿舍里看书,听歌,顺道噌饭吃,只是气氛有点改变,若水不再是名花有主,这让安有一点不自然。他在想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在照顾着若水,朋友,导师,又或是其他暧昧不明的关系。
  偶尔一起去散散步,说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人生和爱情。
  安,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哈,你都还没着落,我怎么敢先找呢,先把你成功推销出去,我再考虑也不迟。
  若水还想继续,安已经转走话题,每每如此,若水便放弃,继续这种暧昧却温暖的关系。生活若当真如此平淡,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命运并不是那么仁慈。
  五
  若水开始头晕,本就白皙的面颊愈发苍白,经常性乏力,呕吐,身体有一点创伤便血流不止。安看过一些医学类的书,而那些症状所带来的答案是安不愿见到的,害怕事实却终究得面对。
  医院是若水不愿意面对的,如果不是因为医院,她便不会失去妈妈,也不会遭遇寒,各人的命运都将改写。医院里弥漫的药水味刺激着若水,仿佛在延长本就漫长的等待。
  若水,我进去就可以了,你乖乖在外面等我。安将若水挡在门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答案。
  世间如真有什么带来绝望的哀伤,那便是你看我的眼神。若水在看到安出来时的表情已经知道答案并不乐观,而且还可能很残酷。
  安紧紧的抱住若水,好象她下一刻就要消失,若水感到脖子有温热的湿润,告诉我,是什么,是什么,我要知道。若水大声的说到,却在看到安满脸泪痕愣住,悲伤已经覆盖整张脸,拿过安手里的纸,一眼,便晕倒。
  白血病,晚期,一个月。
  凡事皆有代价,快乐的代价便是痛苦。
  若水拒绝住院,身体的疼痛往往会让人跌进遗憾的境地,若水开始感到失落,是浪费曾经本可以的美好,身心的折磨,痛的不仅是若水,还有安。
  安执意将若水送进医院,陪着她接受治疗,虽然那并不能改变什么,只是希望有一个奇迹能出现。在最后的一个星期里,若水几乎是昏迷的,有时候会冒出几句话,妈妈,寒,大多是安。平淡中的注入更加能刻骨铭心,安已经镶在她心里了。
  有天,若水奇迹般的苏醒了,安很高兴,但随即是更深的悲伤,回光返照,多残忍的瞬间。
  安,我想回家,回你那个小窝,听帕格尼尼,好不好?
  好,我们回家。安带若水回家,安放在床上,陪她说着笑话,泪水却在眼眶里流淌。墙上的时钟在滴答的响动,落日后的昏暗,死亡离别的气息。
  若水越来越虚弱,嘴唇苍白,说话的声音只有一丝气息存在。
  若水,我有件东西要给你,边说,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将戒指套在若水的手上,戒指有点大。安说,下次给你买个合适的。
  若水,今晚,嫁给我吧,做我的新娘。安的声音带着颤抖。
  好,我嫁给你,做你最幸福的新娘。若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甜蜜的笑,安,离开之后,我想你不要忘记一件事:不要忘记想念我。想念我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也在想念你,我会一直想念你的,一直……
  若水,你知道吗?见你第一面之后,我就买了这个戒指,放在身边,等着有一天将它套在你手上……
  安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可他怀里的若水逐渐冰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黑暗的卧室,印在若水苍白脸上是笑容,像是悬崖上绚烂绽放的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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