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说梦
这些天，可能由于看王小波的小说、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和电视剧《聊斋》上瘾的缘故，昨晚做了一个亦真亦幻的恶梦，也可以说是春梦。梦境的内容，仿佛是母校和山西省某个部门强强联合，为当地的一位名人纪念馆奠基，上演一场类似歌剧的演出。组织这次演出不容易，男女主角多是当初我们班的同窗，演出筹措的资金也是历尽千辛万苦。至于究竟是怎么样的千辛万苦，梦中的我懵懵懂懂没有记住，只是依稀记得，当我把节目搞砸后，主持人眼含热泪而又恶狠狠的对我就是那样说的。
那么，我是怎样把节目演砸的呢？原来，剧中的男女一号还是大学时候的梁山伯和小李子，中间是精工制作的flash和mtv，结尾是一首很有诗情画意的类似《十面埋伏》的结尾曲。可是我的角色呢？不知是制片人或导演有意无意甚至恶意，他们让我赤身裸体跑龙套。而我也不知是恬不知耻或者有自曝癖或者是想倚门卖笑一夜成名，我不但没有推辞，反而兴高采烈就上场了。刚到台上几分钟，旁边的几位评委看我裸露太寒碜，就让助理给我添加了一个裤衩子，可由于型号太小，穿着穿着，不该暴露的地方还是像时尚女孩的露跻肚一样，防不胜防。
有了那半遮半掩的护身服之后，我就开始在台上像京戏里的武生翻跟头，或者像现代青年跳街舞一样，快活的像只猴子。正在腾挪电闪间，忽然听见导演对我说，要念台词。我没有想到也没有打听自己还有戏份，临时应急手足无措，就说了一些个人主人自我实现、超人和希腊悲剧英雄之类的慷慨陈词。谁知刚一住口，就听导演一连串尖叫喊停：“砸了，砸了，全叫他搞砸了！”然后，就眼泪汪汪走了。我见状也灰溜溜走了。随后，就见也许兄弟在我身后安慰和同情我说，这种戏剧不适合你的风格，干吗要凑这个份呢？看，现在是一只耗子弄馊了一锅汤。
我突然醒了。天已日上三竿。
以前也做过很多梦，不是我的未来不是梦的那种梦想，而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现实托影。前天，我还对内人说，我对中学生活可能有着梦魇一般的潜意识下讨厌甚至恐惧。据清醒时候追忆，我曾经三番五次梦见自己仍旧坐在高中复习班的教室里面，整天忧心忡忡，自己年级一大把了还考不上大学，而当时的班主任如影随形已经跟了我三年了，高一的小师弟也奋起直追和我同班了，我觉得自己像耽搁了青春之歌的老三届一样，为往日随风而逝的光荣岁月饮恨终生。我还梦见自己在荒田野地里撞见棺材，灵幡招展像个卖肉的架子。然后，花圈燃着了，劈劈啪啪的声响，像烤羊肉串。这个时候，真实场景掺杂到幻觉中来，我想起自己看着外公外婆下葬和扶着爷爷灵柩奔丧的情景来。结果，一下子，自己就恶梦惊醒，浑身冷汗不止。我还梦见，自己不知为何信手牵羊拿了人家一点什么东西，公差要拿我下牢狱，而我想到自己一旦深陷囹圄，家中就会一夜之间坍塌的不可收拾，于是乎我四处逃亡法网。最后，往往在泅渡筋疲力尽，眼看就要天网恢恢就地枪决的时候，猛然惊醒发觉我没有犯什么错，于是一场虚惊。我还梦见在路上走着走着，自己就飞了起来，像迈克尔？乔丹跨步灌篮一样，像电影《哈利？波特》里面的男主角骑的神奇扫帚一样，飞了起来。真的，我做梦都想飞。
梦里有梦呓也有梦遗。做过许多担惊受怕的梦后，我就走马观花看了弗洛伊德的释梦一书。里面的章节我大都忘了，依稀记得梦境不过是一连串现实的排列组合罢了。这跟民谚说的白天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门，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有趣的是，不久前看中央十套科技教育频道，里面说一个农民自述，有两个神秘夜行人把他从山东的老家，一下子穿梭时空隧道，飞行着带他到了大上海的火车站，还在他老家的墙壁上留下两个夜行人的姓名。到最后调查结果水落石出，那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有着患癔症（也就是夜游症）的征兆，就打着这个幌子四处招摇撞骗记者和路人，以便到各大城市旅游戏耍。这近似夜游症的故事，让我觉得我们的扫除迷信工作还是任重道远，积重难返。其实，迷信有时就是做梦。
本地的和外来的走江湖的巫婆神汉，都把乡下老家人当成了摇钱树。会点麻衣神相的他们，通过看手相观脸相就可以知道你上下三代祖辈几人，夭折几个幸存几个。据我所见，这个真真毫厘不爽。可是接下来他们就疑神弄鬼，信口开河。老江家的儿媳妇本来就病恹恹的，过门没几天香销玉陨一命呜呼。结果，隔着一道院墙的老钱家的儿媳妇，过了没几年，因为和丈夫怄气闹着玩喝下了老鼠药，结果不可救药。借着，和老钱家又隔着一道院墙的老耿家的八岁小囡囡，因为脾气倔犟跟沉湎打麻将的妈妈怄气，一急之下也药发身亡。本来嘛，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走江湖的巫婆神汉们却搬弄是非说，是谁谁家阴魂不散缠着谁家了，需要烧香烧元宝来除灾辟邪；还说谁谁家的房子朝向不好，影响了风水，如果不定期更改，会有水火之灾；听说谁谁家投资做生意赔砸了，他们就说没有给财神爷送贡品，现在需要让他们代劳供奉；听说谁家男人体力劳累以致肾亏腰疼，他们就说是女鬼附身折腾他们了，需要花钱祛灾。总之，那些看起来大字不识满嘴胡说八道诈骗钱财的风水先生和算命先生们，现在仍旧死灰复燃，愈加猖獗。他们紧紧抓住人们邻里相互猜疑，消病祛灾但又舍不得花钱，投资泡汤但又不愿意总结失败教训，担心子女断子绝孙，担心一夜暴病而夙夜兴叹的心理做文章。
还清楚记得，小学三四年级时候，有天放学回家，我在路上玩诈死游戏，把小伙伴们吓得抱头鼠窜，给家里通风报信去了。等到父母连哭带喊奔跑来时，我更是为自己的弄假成真吓得不敢睁眼。母亲虽不是善男信女，但也会经常虔诚的烧香拜佛，给出门在外的儿女们乞求平安。所以，父母非让邻居一位先大母给我招魂。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在默念什么穆桂英七仙女，还说我是走在路上太活蹦乱跳以至于撞着鬼了，请鬼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还有一次，和众多愚蒙的乡亲们一样，母亲从外面讨来了一包据说可以包治腰酸背疼低血压心血管病的草灰“灵药”。我一看就知道那是烧纸灰的末儿。那东西要喝下去，不呕吐也得恶心死。我给家人讲理说，明天把咱家里的锅底灰刮下一层给庙里的主持，让他们试验喝一下，保证比他们的还灵验呢。家里的十堂弟因为盖房娶妻出门跑传销被套牢，灰溜溜回到乡下后，拼死卖命下力挣钱，结果累的腰肾亏欠，经常吃药。大概前年春节前后，他要我俩一起开车去请三个巫婆给他驱病。结果发现三个巫婆的屋里破烂不堪，她们在用成堆的黄裱纸糊元宝，做成一个元宝就卖上十块八块。另外，给神灵上香是不能心意不诚，显得小抠的，于是，供奉一捆香要花十几块钱。那屋子里的怪味，那些巫婆们的阴腔怪调，还居然说他们供奉的老奶奶神，方圆几十里都是她掌管的地方；不给她送贡品，发生什么不如意事情就难怪了。真是无稽之谈。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黄粱美梦、南柯一梦、恶梦连连的事情都会有的。有了梦，我们就去品味咀嚼，多问几个为什么。生活中也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传说谣言蛊、惑陷阱和诈骗，究其实质，它们都是一些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混淆乾坤的梦魇。总之是，给己解梦聊以自慰，替人解梦确非易事。祝愿大家共同努力，了解梦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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